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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助绝症朋友安乐死被诉杀人死者家属索赔

来源: 时间:2019-01-24 18:27:04

老人助绝症朋友安乐死被诉杀人 死者家属索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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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香被“活埋”的土坑见圈内

影片《非诚勿扰2》中,秦奋利用一次出海的机会,成全了身患绝症的李香山“有尊严地死去”。由于我国安乐死至今未能立法,此片上映后,“协助朋友安乐死事件”引发了社会广泛热议。

类似的真实事件在江西龙南县发生了。2010年10月19日,身患恶疾的曾庆香在与朋友钟义纯接触中,透露想自杀的念头,并希望在自己“死”后,钟义纯能帮他把土埋上。最后,钟义纯却因涉嫌故意杀人而被警方拘留。

4月2日,龙南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钟义纯系间接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成庭审争辩焦点。

200元辛苦费受雇“葬”好友

2010年10月19日下午3时许,龙南县渡江镇下圳村钟家后山栗树园。

钟义纯对着躺在坑里的老友曾庆香连喊了好几声:“老曾!老曾!”

躺在50厘米深土坑里的曾庆香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旁边有几个装安眠药的壳子,有的壳子里面还留有几粒安眠药。

约15分钟后,钟义纯开始往坑里填土,土层渐次没过曾庆香的身体。

作为酬劳,钟义纯得了曾庆香200元。

这笔辛苦费钟义纯起初不想挣。

之前,曾庆香多次对他说起自己的计划时说:“明天到你家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埋(我)。”钟义纯均未同意。

但曾庆香最后的话把他吓倒了:“你不埋我,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钟义纯没敢埋得太厚,只往坑里填了30多厘米厚的土层,土层没有踩实。在填土之前,曾庆香自己在脸上放了一块海绵,并在头上罩了一个塑料袋。

草草弄完后,钟义纯捡起曾庆香“临死”前脱下的红色毛衣拿回家并挂在墙上,同时把自己的关了后就离开了家。直到当天深夜,他才悄悄回到家,并打开。

24小时后,钟义纯因为曾庆香的失踪被警方盘问乃至逮捕。

失踪后家属报案尸检系窒息身亡

2010年10月19日深夜。见离家两天的曾庆香没回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回家报平安,曾妻察觉出不对劲。

曾妻和女儿翻遍了曾庆香睡的床,发现了钟义纯留下的一张便条。她俩想问问钟义纯是否知道曾庆香下落。可钟义纯的一直联系不上,曾妻不放心决定叫家人过去看看。

到钟家后,曾妻和家人并没见到曾庆香和钟义纯,但是认出钟义纯家里挂着的红色外套是曾庆香的,以为曾庆香还在钟家,便回去了。

第二天凌晨2时许,曾庆香儿子又试着拨打钟义纯的,这回通了。钟义纯却说曾庆香不在他家里,也不承认曾庆香有衣服落在自己家里。在曾家人的一再追问下,钟义纯坚持表示人不在他家。

曾庆香的儿子连夜向渡江镇派出所报案。

接到报案后,龙南县公安局立即连夜组织刑侦大队及辖区派出所赶往现场调查搜索。

钟义纯一直反复解释,19日上午,曾庆香到过他家,但是吃过午饭便离开了,之后他也不知道曾去了哪里。由于找不到曾庆香本人,警方调查工作一度停滞不前。

20日上午10时,钟家后山上的栗树园里一个类似坟墓的新鲜土堆引起了怀疑。

经挖掘,曾庆香的尸体被发现。法医鉴定,曾庆香系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是在24个小时之内。

共同嗜好致两人成为好友

曾庆香被好友活埋的消息顿时震惊了街坊四邻,各种猜测四起。

曾庆香系桃江乡水西坝村人,在邻居眼里,他是个不太关心家里农活,对山里的鸟雀、水里的鱼鳖倒是情有独钟的人。每年到鸟雀繁盛的季节,曾庆香就带着一个箩筐、一把鸟枪,骑着自行车往信丰县方向一直去,有时候在外面没地方住,他就会在当地结识的某个朋友家里借宿。

只有打满一箩筐鸟,他才会回家,然后再拿到集市上去卖。

曾家住在客家人独特的围屋里。近十年,渐次有人从围屋里面搬出来,曾庆香是仍居住在围屋里的十余户居民之一。曾庆香当年满载而归的场景,仍令现年75岁的邻居刘庆媛艳羡,“当年这么一箩筐,可以卖到好多钱!”

曾庆香40多岁之后,很少外出打猎了,大多数时间窝在家里睡觉,也不和其他人接触。

而邻居们不愿和曾庆香接触的原因,是怕他突然发病骂人。

因为就是在这段时期,曾庆香的间隙性精神病每隔两个月就发作一次,一发作就无法控制地骂人。曾的家人向《新法制报》介绍说,曾庆香从1984年开始患上间隙性精神病,之后的20多年时间里,虽然一直坚持吃药治疗,但病情仍反复不定。

后来,曾庆香渐渐得迷恋上了中医草药,捣鼓草药之余开始卖草药。

2009年下半年在龙南县水东市场,摆地摊卖草药的曾庆香和同为摆地摊卖草药的钟义纯结识。

两人性格截然相反。相对于钟义纯爱关心人,曾庆香则显得有些内向,他在村子里也很少与外人接触。不过,两人却十分投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一段时间相处后,曾庆香有时候会去钟义纯家里小住,钟义纯偶尔也会来曾庆香家里住。

不过,钟义纯虽然和曾庆香交往一年多时间了,但是很少向女儿提起。

曾彻夜长谈“如何结束痛苦”

事发前的11天,钟义纯在龙南县八一九街附近遇到了曾庆香。

当晚,钟义纯在曾庆香家里睡。曾庆香对钟义纯再次提出,他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想要自杀。

因为自患上疾病后,病情发作时必须服药,但在药物作用下,还伴随着一阵抽搐、一阵剧痛,经常磨牙、烂舌头、嘴巴也经常肿起来。

20多年来,病情的反反复复让曾庆香痛苦不堪,尤其是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因为这个病病,曾庆香不但很少和外人接触,和自己的妻子也是分开来居住。

钟义纯劝他别想不开,但曾庆香还是下定了决心,要“结束自己的痛苦”。而且,曾庆香当晚就为自己选择好了安葬方式土葬(客家人传统的殡葬方式,现已改为火葬)。

第二天,曾庆香随着钟义纯来到十二里外的渡江镇下圳村。在钟家后山小地名叫坑尾的栗树园寻找并确定自己安葬的地方,“看看这儿有没有合适埋的地方”。

17日下午,曾庆香邀约钟义纯来到他家里,晚上曾庆香同钟义纯商量吃安眠药自杀的事情,曾庆香要求钟义纯在他吃了安眠药以后,如果叫他不答应就填土掩埋,钟义纯曾一度拒绝,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19日午饭过后,曾庆香带着铲子上了山,催促钟义纯说:“早点洗完碗筷上山,不要让我躺在坑里太久了”。

还没等钟义纯忙完,曾庆香就一人独自上了后山。在钟义纯履约上山前,曾庆香几乎把买来的安眠药吃光了,然后在坑里躺下。

警方初期判断是助人“安乐死”

该案最早是由渡江镇派出所受理,后移交龙南县刑警大队。

渡江镇派出所副所长廖剑平曾出警现场,他向《新法制报》介绍说:“当时我们通过初步的调查,发现钟义纯确实没有作案动机,另一方面,曾家人对曾庆香的失踪,之前早有所知,因此警方初期判断是钟义纯协助曾庆香‘安乐死’。”

对此,双方子女却各有自己的看法。

钟义纯的女儿钟冬辉说:“爸爸活了70岁,都没干过什么坏事,他是老糊涂了才会去做这样的‘好事’。”

曾庆香的儿子曾东良说,钟义纯出事之后并没有说实话,否则自己也不会报案。父亲窒息而死后,要接受尸检解剖,还要挖出来重新火化,这让他一家人难以接受“所谓的安乐死”。

2010年12月31日,龙南公安局将此案移送致龙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过程中,警方的一份公诉意见书表述,犯罪嫌疑人钟义纯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涉嫌故意杀人罪。

如果钟义纯该项罪名成立,根据刑法该条规定他可能面临“最高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

4月2日9时,龙南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起案件。此前,双方在龙南县人民法院引导下进行过私下调解,并曾初步达成调解意向,但钟家认为对方提出的赔偿要求太高,最终未能达成调解。

庭辩焦点

间接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

案件庭辩焦点停留在钟义纯是间接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上。

庭审现场上,公诉方指控,钟义纯在土埋曾庆香的过程中,并没有确认曾庆香当时是否已死亡,便开始填土掩埋,因而导致其窒息死亡。钟义纯的行为涉嫌间接故意杀人。

受害人家属对于该案指控并没有其他补充。但是,对嫌疑人钟义纯提出了包括精神损失费、丧埋费在内,共计15万余元的赔偿要求。

钟义纯的代理辩护人认为,曾庆香的死亡还包括许多外在因素。

该辩护人称,受害人曾庆香曾多次透露出想自杀的想法,钟义纯只是收取200元作为劳务费,没有没有杀人动机。

在法医检验时,发现曾庆香曾在死亡之前服用过大量安眠药,并患有肺水肿。而且在曾庆香服用安眠药之后,钟义纯试探过曾庆香是否还有呼吸。另外,辩护人提出目前还没有一份权威的法医鉴定报告。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细节也被钟义纯的辩护人提到:“受害人曾庆香躺在坑里时,头上曾有由受害人自己罩的一个白色塑料袋。受害人是因为掩土而导致的窒息而死,还是因为塑料袋阻碍而导致的窒息死亡?这一点无法确定”。

当天,该案并没有当庭宣判。

近日从龙南县人民法院获悉,由于公安局对此案还有重要证据等待补充,该案将退回侦查阶段。法院也将组成合议庭对此案展开讨论。